二人骑马走到一个田间小屋前,木头做的简易栅栏围成了个小院子,里面几间不新不旧的房屋,门全都开着,到了地点祺穆也不好再赖着,只得下马,小麂也跟着下马,把马拴在门口,直接进到院内,走到房门口,房内有五个男人正在打牌解闷,清一色的青色麻衣,都身强体壮,若是不认识他们恐怕会觉着是自己眼花了,一个人怎么冒出那么多影子。
其中一个去过宣王府,一眼便认出了祺穆,赶紧放下手里的牌上前来行礼:“参见王爷!”
其他人听到是王爷,也赶紧放下手里的牌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祺穆道。
“王爷,您怎么来这了?这里脏破不堪,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下人来通知我们一声就行了!”
“本王闲来无事,随便转转而已!”祺穆的话向来不多。
“王爷,您快坐!”说话的人拿袖子擦了擦板凳。
其他人让出路,祺穆便进了屋,小麂规规矩矩跟在祺穆身后。
“本王顺便给你们带了些酒菜过来,”说着把手里的大食盒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落了坐,“各位也坐!”
对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往常别说吃到王爷送的酒菜了,就是见王爷一面都难如登天。
“多谢王爷,您......”几个人对王爷突如其来的恩宠受宠若惊,心里有些不踏实,也不敢与王爷同坐一席。
“不必多虑,本王初立府,有些事情和规矩怕是不懂,日后少不了麻烦到各位,而且大家都是王府中人,本王理应全都认识一下。”
“王爷您这话真是折煞小人们了,倘若有什么需要,小人们一定悉听吩咐!”
“我记得你,你曾去过王府,可是叫刘雄?”祺穆看着刚刚认出他的那个人道。
此人一脸欣喜:“是,草民是叫刘雄。”
“为本王介绍一下大家吧!”
“是,这是高守富,王守规,甄见银,田耀寿!”
“各位请坐!”
大家犹犹豫豫依然不敢坐。
祺穆抬头望着大家,不再说话,大家也只能心惊胆战的坐下了:“谢王爷!”
“本王久居宫中,于民间之事和农事一窍不通,想故请教各位,各位畅所欲言,只当闲聊,本王绝不会怪罪,切莫太过拘束。”
“草民们定当知无不言。”
“与往年相比近年来收成如何?”
“这些年未曾有过天灾,故亩产相差不过几十斤,也算的上稳定了。”
“那粮价呢?”
“粮价涨了不少,一斤涨了两文钱呢!”
“田地的租金呢?”
“租金也涨了一百文,以前一亩四百文,现在成五百文了。”
“那倘若按地租呢?”
“地租现在还未变,依然是三七分,佃农拿三成。”
“可有特例?”
几个人思考了片刻:“并无特例!”
“各位可知车络坊的农田多在何处?”
“出了院门往西走上五里地,多在那里。”
“骰子坊的呢?”
“往西走二里,再往南走上五里,那处多一些。”
“你们这可有老黄牛?”
“有!”
“去牵两头老黄牛过来!”
“是!”几个人有些纳闷,却也不敢多问。
田耀寿一路跑出去牵老黄牛,屋内的几个人都很局促。
祺穆继续道:“大家以前在何处做工?现下工钱与之前相比可有变化?”
“草民以前在王富户家耕田,工钱每月三百文,现在来了王爷这涨了五十文,每月三百五十文,一年三两七百五十钱。”
“其他人呢?”
“我们以前没有做过工,只是种着家里的几亩地。”
“本王既来了此处,便给大家涨到每月五百文,从今日开始!”
“多谢王爷!”几个人满脸的拘束带上了笑,喜不自胜,这工钱可比衙门里的小吏了。
祺穆看着桌上的牌道:“你们继续,本王只是好奇,来这田间看看!不要让本王搅了你们的兴致!”
“没有搅,没有搅......”几个人连连摆手,涨了工钱谁敢说是搅了兴致。
几个大汉双腿并拢坐在长板凳上,双手握拳放在膝上,坐的规规矩矩,像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也不敢正视祺穆,总有人对王爷好奇,也只敢偶尔偷偷瞧上一眼容貌俊雅出身高贵,且平易近人的祺穆。
直到田耀寿牵来了老黄牛祺穆才带着一直规规矩矩站在他身后的小麂离开,离开时道了一句:“老黄牛本王午后还过来,饭你们吃了,本王还牛的时候顺便把食盒带回去!”
“是!”几个人送祺穆到了门口,今日他们不打牌也不会觉着闷了,光是闲聊今日的事儿都够聊一天的,他们还没吃过王府厨子做的饭菜,也不知道什么味道。
而且宣王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食盒还要自己带回去,随便指派一个人送到王府也没人敢不答应。
几个人看着祺穆走远了才返身回屋。
祺穆和小麂各牵一头牛出了院门便往西走,走在田间地头,走了半晌二人便骑上了老黄牛,别说,还真和骑马不一样,老黄牛的背更宽厚,骑着感觉也更稳当,小麂道:“这牛还真好骑。”伸手摸了摸老黄牛宽宽的背。
小麂又道:“殿下是怎么想到来这的?还知道牛也可以骑?殿下也是久居深宫,可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是你不知道的太多了,日后我再慢慢教你!”祺穆慵懒的道。
老子曾乘青牛出函谷关,他们骑骑黄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二人享受着田间的清风和宁静,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看着一望无际的田地,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人也慵懒了起来,格外舒服。
走到半路小麂忽然打破了这宁静,喊道:“山茱萸!殿下,这里居然有山茱萸,早知道带个背篓来了,还能采些回去,这个可难得了!”
“这是何物?”
“可以治腰膝酸痛,内热消渴!还可以补养肝肾!”
祺穆立刻意会,翻了个白眼:“以后万不可再给我用这些了!”
“这个多好啊,殿下,你得用!医书上说了,男子婚后偶尔用一些为好!”
“那你可知为何要多用这些?”
“书上说......”小麂有些难以启齿,面带羞涩,深吸一口气,努了努力,一鼓作气,道:“书上说是多次同房后用的......”一句话道完还是羞红了脸。
祺穆听后也有些尴尬,看了一眼小麂,不自觉喉头微动,看着小麂紧闭双唇局促不安,又觉着好笑,只道:“那你就不要再给我用了!”
“殿下不用害羞。”
是谁害羞了......
“有医无类,殿下对奴婢来说不过一块儿有疾的肉而已。”
怎么现在连个活人都不算了?只是一块儿肉?
“真的不要用了,再补就补过头了!”祺穆用尽全身力气在拒绝。
“不会的殿下,奴婢也没有给你用很多,奴婢心里有数,有在控制用量和用药的次数!”
“不行,那也不能再用了,你若再给我做这些奇怪的药膳我就什么都不吃了!”祺穆坚决反对,难怪他觉着自己最近不太对劲,这回找到原因了。
小麂第一次见祺穆反对的如此坚决,也只能回道:“那好吧!以后奴婢尽量少放一些!”
“不是少放,是不要放,任何有这种作用的药和食物都不要用。”祺穆严词拒绝。
小麂噘着嘴眉头微皱,这还是祺穆第一次这么严厉的拒绝她。
祺穆看到小麂垂头丧气却也不松口,他绝对不能再吃那些了,即使小麂此时确实不高兴了……
过了片刻祺穆开口,道:“前面有个亭子,我们去吃些东西吧!”
“好!”小麂闷闷的道。
二人来到亭子里,把两头老黄牛放在一旁,也不用拴,自然不会走远。
小麂拿出食盒,里面净是些小吃,还有两个鸡腿,祺穆一看,果然带了她自己爱吃的,小麂又拿出一壶酒,祺穆一看酒壶就知道她是从哪家酒肆买的:“你什么时候自己偷跑出去买酒了?”
“没有偷跑,奴婢是光明正大出的门,昨日傍晚特意去酒肆买的!”
“你以后不会成为一个酒鬼吧!”
“岂不美哉!”小麂脸上带上了些笑意。
祺穆一脸无奈,正要拿起酒壶却被小麂拦下了:“殿下不能喝!”
“为何?”
“这是桑葚酒。”桑葚二字读的极重。
祺穆立刻意会,长出一口气,非常牵强的咧嘴慢慢吐出一句:“嗯,真乖!”
“桑葚功效不大,可殿下既说了一点都不能用,那就还是不要喝了吧!”
“乖……”祺穆使劲扯了扯嘴角。
小麂嘿嘿一笑,拿过酒壶饮了几口,又从食盒拿出一壶酒:“殿下喝这个!”
“这是?”
“桑落酒!”
祺穆面露疑惑。
“桑落酒是因桑落泉水得名,与桑葚不相干,清香醇厚,殿下试试。”
祺穆小饮一口,甘冽清香,点了点头,小麂选酒的本事真是突飞猛进。
再吃着带来的小吃,看着眼前的辽阔,又体会到了另一种乐趣。
祺穆自然知道,若论乡野,此处还差的极远,只能哄骗小麂而已,终南山上的风光自然比此处美上百倍,不过他来此可不是只为欣赏风光而已。
酒足饭饱后二人又骑上老黄牛继续享受着这份恬静。
刚过片刻二人都犯起了食困,祺穆往后一躺,一条腿搭在黄牛的颈后,躺在老黄牛背上小憩,又从怀里拿了本书,盖在脸上。小麂也有样学样的躺在了老黄牛背上,一只胳膊枕在头下,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酒壶,眯着眼睛偶尔小饮一口。
温和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若他身上未背负那么多事情多好,他爱极了现在的恬静。
偶有田间劳作的人看到他们,仿佛觉着不是在人间,人间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画面。翩翩公子的素色长袍垂在老黄牛身上,头上盖着一本书,也不管老黄牛走向何处。美丽的姑娘一身素裙随风飘动,手提酒壶,肆意洒脱,似在游戏人间,人们一时看呆了。
享受着微风和阳光,感受着老黄牛慢悠悠走路的节奏,二人都迟迟不愿睁眼,直到感觉到丝丝凉意他们知道必须得醒了,方极不情愿的坐起来骑着老黄牛回了小屋,把老黄牛留下带着食盒骑着马回了府。
祺穆回府后径直去了书房,开始查看朝中官员名单,在位的通读了一遍,了解了他们的升迁史与入仕途径,升迁极快或者极慢的人他都把名字记在心里,日后好特别留意这些人,看看其原由,是真的并无真才实学还是无所靠山,最后被挤到一旁。
又查看了本朝以来被罢免或者贬谪的人都有哪些,看他们曾经的入仕途径升迁之路,与被贬原由,这些人不论其品德如何,大多数应是有真才实学的,若真的是胸怀四方之志,一直被委以重任,只因某桩小事而遭贬谪,那便是首选了。
他只需做一下筛选即可,而且这种人定不图钱财,只图一个政治平台,若果真为俊才,许个前程又何妨?这些人也定会死心塌地为他谋……
若可为他们铺路复用,那便是最好。
选用皇上贬谪的人定是风险极大,必须慎之又慎……
他看着纸上写下的许多姓名,又望着排在首位的那个名字‘罗阚’目光如炬......
往后每隔几日二人便会来一次田里,渐渐的也与那些长工熟悉了起来。
这日来到小屋前看到一个大汉愁眉不展的坐在屋前。
高守富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祺穆和小麂,立即起身行礼:“王爷!”
“不必多礼,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祺穆沉声道。
“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不必刻意避讳,遇到什么事不妨告诉本王,兴许本王能帮忙呢?”
祺穆这话未免过于谦虚了,除了生死他不能左右,普通小人物的事对他来说不过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是......是家中老母生病,现在无钱医治,我也不能在床前尽孝,实在愧对母亲啊!”
祺穆听到高守富这么说,拿出拿出些银子递给他,道:“你先拿着这些钱去给你母亲看病,本王准你休息十日去侍奉老母。”
祺穆与其他人说话时虽谦和有礼,却从不带笑意。
“多谢王爷,只是......这些银子草民恐怕是还不上,不如直接从以后的工钱里扣吧,行吗?”
“把你工钱扣了,后面几个月你和你的家人如何生活?”
高守富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作答,他现在不敢回家侍奉母亲,就是怕没了工钱,没有收入确实没法生活。
“这样,如果今年的收成能超过3000石粮食,本王就给大家发赏银,这些钱就从你的赏银里面扣,如何?”
“多谢王爷!”高守富总算没了愁容。
“以后出了王府就莫要再称呼王爷了!”
“是,多谢少爷。”
“行了,去帮我牵老黄牛吧。”既然让他们改了称呼,自己也不能再称王了。
“是。”
祺穆和小麂骑着老黄牛走在田间,祺穆今日带了长笛,也让小麂为他买了一壶竹叶青,他把竹叶青挂在牛角上,吹着笛子,笛声悠扬,风一吹,笛声飘入云间。不变的是小麂手里的酒壶,每次来此必带一壶酒,变的是里面的酒,今日小麂带的是荷花蕊。
渐渐的在那群劳作的人中传开了,常有仙人下凡到人间,任谁看了都羡慕那份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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